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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为了便利农村群众，特别是农村老年群众使用电子医保卡，部分获得电子医保卡接入授权资格的第三方平台会到农村地区，进行推广活动，指导村民注册、激活电子医保卡，这种活动也叫“村推”。

然而一些犯罪团伙也盯上“村推”活动，将其变成了大肆套取群众个人信息的渠道。去年以来，河南有上万名农村老人在激活电子医保卡的过程中，被人私自开通了支付宝账号，并且这些支付宝账号都被倒卖给了网络赌博、洗钱等犯罪团伙，成为转账、洗钱工具。

激活电子医保卡

上万村民个人信息被窃取

在河南省邓州市陶营镇任营村，记者跟随民警找到了几位个人支付信息被泄露的村民。据他们回忆，去年5月村民们接到村卫生室村医的通知，到村委会会议室集合，有工作人员统一帮大家激活电子医保卡。

村民：村医通知说光拿身份证。啥叫支付宝？工作人员说让你眨眨眼，张张嘴，他说咋弄就咋弄。

民警：过来激活电子医保卡能优惠？

村民：好像说老年人吃药优惠。

乡镇卫生院是医保定点机构，卫生院发出的通知，村民们自然深信不疑。那么乡镇卫生院又是受了什么人的请托？记者来到了乡卫生院，工作人员说，当时之所以组织村民来统一激活电子医保卡，是因为有人拿着邓州市医保局开具的介绍信找上了门。

在这封介绍信上，明确写着医保局委托接入电子医保卡的第三方机构支付宝工作人员前往各乡镇进行激活与应用工作。所谓的第三方工作人员，真的就是支付宝公司的人吗？

犯罪团伙冒充第三方平台

专挑偏远村庄作案

为了查清所谓第三方平台工作人员的真实身份，河南省邓州市公安局的民警向支付宝公司进行了求证，得到的答复是支付宝公司并未聘请相关人员到河南进行电子医保卡激活“村推”工作。究竟是什么人在冒充第三方平台大肆收集村民的支付宝账号呢？

2023年6月河南省邓州市公安局电信诈骗犯罪侦查大队，接到南阳市公安局下发线索，邓州辖区有多个支付宝账号涉嫌为境外电信诈骗、网络赌博提供洗钱服务。警方经过调查发现，这些账号的所有人大都集中在偏远的农村地区。走访中，民警了解到，涉案的个人支付宝账号都是村民们在激活电子医保卡时开通的。进一步的调查显示，协助村民们开通支付宝账号的、所谓的第三方平台工作人员并不是支付宝公司聘用的，而是一个由陈某丰、汤某等人组织的专业作案团伙。

河南南阳邓州市公安局电信诈骗犯罪侦查大队民警 张健行：犯罪团伙是打着医保局或者社保局工作人员授权的幌子，下到村里面，说是给老百姓激活电子医保。但实际上，他把那个支付宝也激活了，支付宝实名认证了。

2023年2月份以来，该团伙先后在河南尉氏县、通许县、西华县等县市的农村地区假借开通电子医保卡的名义，骗取村民身份证和人脸信息，对空白支付宝账户进行实名认证，并解除转账限制，再将账号出售给跨境赌博、洗钱犯罪团伙。

2023年5月上旬该团伙转移至邓州市，已在三个乡镇十多个村庄进行电子医保卡激活，骗取个人信息的诈骗活动。为了避免被人察觉，犯罪嫌疑人专门找偏僻的乡镇，年轻人少，老年人多的村庄下手。

据警方统计，该团伙在邓州市流窜的1个月时间里，邓州市已有近1500个支付宝账号涉嫌向境外洗钱组织转账，转账总金额一千多万元，单笔最高转账金额六万多元。

最高120元

个人支付信息被层层加价转卖

2023年6月至8月，公安机关奔赴全国多地，将这个团伙的成员抓捕归案。经过审讯，这是个精心组织、分工明确的倒卖公民个人信息团伙。该团伙将村民们的支付信息、社交账号等当作商品打包，层层转卖到互联网黑灰产犯罪人员手中。

据民警介绍，该团伙为了让博取地方医保局和村民的信任，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科技公司，公司的总负责人就是陈某丰、汤某夫妻二人。

这个所谓的科技公司下辖十个小组。

其中第三组由陈某丰的亲戚黄某负责，专门对接乡镇医保工作人员、村医，约定下村时间，给各小组分配任务，制作假冒的支付宝公司和医保局工牌。

这十个小组每天都要分头去不同乡镇进行所谓的“村推”工作。

小组组员每上交一个支付宝账号，可获得20元奖励。

河南南阳邓州市公安局电信诈骗犯罪侦查大队民警 张健行：陈某丰和汤某把这些账号要交给号商就是60元一个，号商卖给境外洗钱人的时候，一个号的价格是100到120元左右。

据警方介绍，该团伙曾在河南多个地市流窜作案，每个县市最多停留两个月，等到村民的信息基本搜集完成后，陈某丰和汤某就会转战其他的县市，去骗取医保局和乡镇、村委会的信任，这个过程他们称为“开地”。

河南南阳邓州市公安局电信诈骗犯罪侦查大队民警 张健行：他自己的人如果干不过来了，他还会往外“卖地”。有别的代理过来可以买，一个村子是700元。

该团伙在激活电子医保卡的同时，又针对一些使用老年手机、不用微信、抖音的老年人，用老年人的手机号注册了微信、抖音账号，这一行为被称为“拉新”。这些新账号同样被倒卖给电信诈骗团伙，用于诈骗环节前期引流使用。

民警通过调取相关证据，发现该案中有近12000个公民信息被窃取。通过资金穿透，警方追查到以陈某丰、汤某为首的11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违法所得金额为380多万元。

医保部门监管不力

相关工作人员被处分

在这起特大倒卖公民个人信息案中，犯罪嫌疑人能得手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他们拿到了当地医保部门开的介绍信，也正是有这份介绍信背书，乡、村两级卫生院的医生们，对这个骗局几乎没有怀疑，任由诈骗团伙堂而皇之在乡村搜集村民个人账号等信息。那么本应该有的核查、监管环节是怎么失守的？

在案件侦办过程中，警方也找到了邓州市医保局负责开具和签发介绍信的两名工作人员，据工作人员杨某介绍，医保局肩负有推广电子医保卡的职责，但他们人手并不充裕，当冒充支付宝公司下属机构负责人的犯罪嫌疑人陈某丰、汤某主动找上门来，表示可以签订保证书，无偿推广电子医保卡时，接受了嫌疑人吃请和小恩小惠的杨某与同事就开具了介绍信。

鉴于邓州市医保局、医保管理中心在工作中监管不力，致使犯罪分子有机可乘，造成大量公民信息泄露，该案侦办结束后，公安机关将相关线索转交当地纪检部门，两名负责审核工作的工作人员被给予党内警告记大过处分。

今年10月25日，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判决：

认定陈某丰、汤某等32人的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陈某、汤某等11名组织领导者分别判处两年至四年不等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对其余21人分别判处六个月至三年不等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针对本案中暴露出来的管理风险，邓州市人民检察院向邓州市医保局发出检察建议，建议规范电子医保认证工作流程和保密规定，加强对委托合作方资质审核，及转委托监督，及时提示风险、督促整改，形成保护公民个人信息合力。

(央视新闻客户端 总台央视记者 程琴 黄剑 刁杰)